中國地方債務危機反噬 官員陷「多做多錯」恐懼爆消極怠工潮

江敦濤在擔任山東省淄博市委書記期間，舉債投資高階製造與夜生活經濟，其政策成功讓淄博在2023年憑藉「燒烤熱」爆紅全國。（法新社檔案照）

中國官場近年正面臨嚴峻的系統性困境。過去，中國官員習慣依賴大舉借債與大興土木，來衝刺經濟數據，以此作為升官的跳板。然而，隨著中國經濟放緩且地方債務居高不下，中共當局開始嚴懲這類「勞民傷財」的行為。這種政策轉變使得許多中國官員陷入「拚經濟恐因債務面臨調查，不作為又會被懲處」的兩難之中，進而引發基層消極怠工或數據造假的亂象。

《華爾街日報》27日報導，昔日政治新星、前山東省淄博市委書記江敦濤的政治起落，正是這場官場風暴的最具代表性案例。江敦濤於2019年上任後，大舉舉債投資高階製造與夜生活經濟，其政策成功讓淄博在2023年憑藉「燒烤熱」爆紅全國。當時中國官媒曾大肆讚譽其大膽親商，他也因此屢獲升遷至重慶市副市長。

然而，這些政績背後卻是瀕臨崩潰的財政。到了2022年，淄博市的債務暴增至約1080億元人民幣（約新台幣5059億元），足足是2018年的2倍。今年4月，中共當局指控他「急功近利、盲目蠻幹」，在未經適當評估下濫設基金與大搞面子工程，最終將其開除黨籍並移送法辦。他昔日宣稱「不舉債的政府是不作為的政府」的理念，如今成為牴觸北京永續成長政策的鐵證。

江敦濤的落馬加劇了中國官僚體系內部的恐懼。為求自保，中國官員出現兩種極端的應對方式。部分官員抱持「多做多錯、少做少錯」的心態，消極怠工並故意推遲決策，只為等待高層發出更明確的指示。另一方面，為了迎合上意且避免承擔風險，部分官員則大搞虛假的面子工程與數據造假。

例如，中國西南部某副市長為求速效，盲目批准鈦金屬廠，導致大量協議最終無法落實；中部耒陽市官員則浮報嬰兒推車工業園區的產值，對外號稱有60家企業進駐，實則不到5家。官方數據顯示，去年中共當局就懲處近16萬名涉及政策不作為、魯莽或欺瞞的官員，人數較前一年暴增16％。

分析人士指出，基層無所適從的另一個主因，在於北京近年將硬性的經濟成長指標，改為「高品質發展」或「改善企業信心」等軟性目標，這些模糊的政策口號讓基層難以量化與執行。面對基層的混亂與癱瘓，中共當局目前的解決方式，是進一步加強思想教育，派出「中央指導組」四處視察，並發布明列72種正面與74種負面行為的規範指南，試圖強硬逼迫黨員順從執政理念，而非僅專注於保護自身的仕途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