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流事前「審書」！港版國安法掐斷實體書命脈 業界轉向電子書求生

香港警方近期接連查抄一拳書館、田園書屋及留下書舍，並扣押在台出版的「黎智英傳」與「唯紅花綻放：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」等書。（法新社檔案照）

隨著香港國安警察接連拘捕3家獨立書店的負責人，加上主要物流商啟動「審書」機制，傳統「台灣出版、香港銷售」的模式正面臨斷鏈危機。為了在「紅線」下求生，不少出版人與獨立書店正重新評估風險，並將目光轉向電子書與在地化出版。

英國廣播公司（BBC）中文網報導，2020年「香港國安法」實施後，出版空間遭大幅限縮。許多香港作家與出版人看中台灣的出版自由與較低的成本，選擇在台出書，再將書籍運回香港販售。

東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鄭祖邦指出，台灣沒有審查制度，加上編輯普遍支持香港議題，使得在台出版的香港議題書籍數量顯著增加。例如「時代革命」電影訪談錄與「香港不屈」等書籍，不僅在台灣暢銷，香港也貢獻了一定比例的營業額。

然而，這股出版潮在今年面臨嚴酷考驗。香港警方接連以「煽動罪」為由，查抄「一拳書館」、「田園書屋」及「留下書舍」，並扣押在台出版的「黎智英傳」與「唯紅花綻放：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」等書。台灣八旗文化副總編輯邱建智表示，過去香港一直是知識交流的重要窗口，未曾遇過扣書情況；但如今的香港逐漸與中國其他城市一樣，無法自由往來寄件，甚至可能因書獲罪。

他認為，只要書籍作者在中共黑名單內，或書名觸及「反送中」、「習近平」等關鍵字，就可能遭到審查或扣留。

這波由執法行動引發的寒蟬效應，更促使台港間最大的物流公司祭出事前「審書」規定，導致中端運輸斷裂。出版商坦言，即使在台灣出版，若作者或製作團隊身在香港，依然無法完全避免風險。未來能運抵香港銷售的，恐怕只剩下處於「灰色地帶」的書籍，明顯觸碰「紅線」的作品，將難以進入香港實體書市。

面對實體書運輸與銷售的高昂風險，電子書成為業界眼中的新出路。邱建智指出，購買電子書的風險遠低於紙本書，且無須擔憂物流與海關扣查。香港作家、台灣「應該出版」總編輯鄧小樺也認同，隨著香港獨立書店接連結業、實體銷售通路減少，電子書在海外銷售上更具優勢。她表示，未來將加速發展電子書，並將出版策略擴大面向台灣市場。

不過，學者鄭祖邦提醒，電子書無法完全取代實體書店的價值。獨立書店可舉辦討論會，為理念相近者提供交流的具體場所，對公民社會的運作至關重要；購買實體書的行為，也是讀者對特定價值的實體支持。當實體據點消失、讀者轉向電子書，社會群體將逐漸原子化，難以建立真實連結，將是公民社會難以彌補的損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