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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Hong Kong Citizen News 眾新聞】:《理大圍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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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Hong Kong Citizen News 眾新聞】:《理大圍城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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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Hong Kong Citizen News 眾新聞】:《理大圍城》

【Hong Kong Citizen News 眾新聞】:《理大圍城》理大圍城 這夜凌晨 示威者從希望到絕望 (撰文: 記者周滿鏗 | 發佈日期: 18.11.19)理工大學校園遭警方包圍成孤島,11月18日的凌晨,被水炮撃中而全身刺痛的中五學生阿莉(化名),瑟縮在校園一角。她微微笑向記者說,抱怨自己為何在水炮車的射擊中站不穩腳,「嬲自己點解中水炮個陣,唔企得穩陣唔冧落地,如果唔係應該有機會再係下面同佢哋一齊打緊。

」「雖然Poly前兩日出咗好多事令大家好不滿,但既然咁多人留守呢到一定有佢的原因,唔可以因為某啲嘢放棄呢班人,如果Poly失守咗,我覺得場運動(士氣)會下降得好犀利,我想盡一分力來幫一幫佢哋。」她的信念,仍站得很穩。執筆之時,理工大學內仍有多人被困,糧食見底,黎明來到但卻沒有帶來希望,他們多次嘗試殺出重圍,有人失敗被捕,有人懷憂喪志。但直到晚上,四方八面的人湧到九龍各區,各出奇招營救被困人士,縱然運動會經歷低谷,但不曾就此完結。

理工大學外的暢運道和漆咸道南交界,是戰火的中心點,從早到晚打過不停,記者在周日晚上11時抵達暢運道,正遇上警方多輪催淚彈攻勢,並出動水炮車發射胡椒和藍色的化學劑。而前線示威者則穿上一件輕便雨衣上陣,舉起雨傘負隅頑抗,沒有半點退讓。

之後從A座噴水池的正門走入校園,沒想到的是,早兩日理大校園內氣氛平和,戰火硝煙卻瞬間將這裡變成煉獄,當你看見遍地是生理鹽水、醫療用品、還有沖洗身體的泡沫水,會恍如置身戰場上的難民營,然後不斷有全身中椒的傷者送到GH平台附屬樓對開的位置,由急救員和「守護孩子」成員協助沖洗身體,看著一個個大男孩,他們逼不得已脫下保護自己的裝備和衣服,只剩內褲,以消防喉代替花灑,不斷用清水和沐浴露沖洗至少十多分鐘,都難以消去火燒般的痛楚。但仍然有人會開玩笑地說,「全身著火,燒緊春袋咁啊。」亦有中椒者激動道,「唔好掂我住!

」被水炮的胡椒水撃中的中五學生阿莉(化名),瑟縮在校園一角在滑手機,她表示自己孤身一人來到理大。記者問阿莉這一刻有何感受,她說,「好嬲呢個政府,明明咁多人出來反對佢,到而家都仲係要推我哋呢班人去死,嬲自己點解中水炮個陣,唔企得穩陣唔冧落地,而家應該有機會再係下面同佢哋一齊打緊。」「我由今日晏晝三點來到呢到,雖然Poly前兩日出咗好多事令大家好不滿,但既然咁多人留守呢到一定有佢的原因,唔可以因為某啲嘢放棄呢班人,如果Poly失守咗,我覺得場運動(士氣)會下降得好犀利,我想盡一分力來幫一幫佢哋。」臨離開時,全身刺痛的她,還向記者說句「辛苦哂」。

周一凌晨一時半,走到理大「抗爭飯堂」中心位置,由周五當天原本堆積如山的杯麵和乾糧,這夜已經所剩無幾,檯上的碗碟廚餘,開始沒人清理,物資補給被切斷,示威者還可以留守校園多久?記者走入廚房,找到自周六起在飯堂當義工的Joseph(化名)。記者問:「依家的食材量仲可以捱多幾多日?」Joseph不假思索說:「捱多一日。」但Joseph仍然樂觀表示,「有嘢食嘅,但唔會整得好似平時ABC餐咁豐富囉,好似我而家整緊豬排咁,慳住食都食到一兩日嘅」、「我都預咗佢會攻入來架啦,但係我而家企係到都無嘢做架啦,咁不如大家食飽啲先。」為何當初選擇留在理大,直到這一刻都不離開?

「都係做義工的角色,Poly以前我都喺度讀過,幫返Poly人,雖然出面個啲未必係Poly,明白每個人有唔同的立場,當然我唔係前面個啲好激進的,但我幫得到咩人就幫囉。」警方卻說,任何留守並協助暴徒的人都可能干犯暴動罪,包括這些為人提供兩餐溫飽的廚師。連接紅磡火車站和理工大學的天橋(簡稱:紅火橋),相對另一邊的戰場寧靜得多,警方早前亦改變策略,以揚聲器播放那些年青春歲月的金曲,打算喚起示威者走投無路、青春不復返的心理。

就讀浸會大學四年級的阿T(化名)被歌曲纏擾了一整晚,但對他毫無作用,「用一啲好煽情的策略,應該係想勾起我哋唔開心的回憶,悲觀的情緒,去說服我哋投降,但我想講,佢哋做唔到,在座的手足係香港人,係呢個地方土生土長,見到呢個地方需要守護。」而他相信,守護大學的價值,在於言論、集會和學術自由。戰火連綿的理大校園,直到凌晨4時才有一絲平靜,大部分人已經疲憊不堪,席地而睡。記者正打算小睡片刻的時候,凌晨5時半,有人突然大叫「起身啦、起身啦」,並指有速龍小隊的警員進入A座進行拘捕,所有人如驚弓之鳥,穿起裝備便跑到A座,當我一趕到現場,已經傳出火光和爆炸。

示威者焚燒樓梯上的雜物,企圖阻礙警員進入。示威者不斷往火堆投擲雜物,也有人投擲汽油彈,令火勢迅速升級,火舌直燒整個天幕。同一時間,在紅火橋的出入口同樣被示威者燃起雜物,雖然消防車已經馬上到場救火,但示威者沒有理會,繼續將影印機、盆栽、沙發等通通丟到樓梯口,淋上易燃液後再點火,但不消一會大火再被救熄,有人大喊「消防點解你要幫佢哋啊!」但消防車沒有理會,繼續灑水。黎明來到,不少人聚集到Y座前的空地,開始商討衝破警方防線離開的方法,但眾人各持意見不一,有人甚至互罵。「A core係有人嘅,無棄守」、「A core有人,但已經棄緊一半啦。

你去A core睇下啦」、「我哋可唔可以短時間做決定啊」、「起碼唔係困獸鬥啊」你一言我一語,但大家心知不能坐以待斃,這場「無大台」的運動,靠的就是每個人共同的信念。接近15分鐘的討論,大軍決定向A座出發。但離開的樓梯有一半被雜物堵塞,仍有火種未撲熄,令撤退的速度大減,而無論示威者沿科學館道或紅隧方向試圖離開,防暴警察一直施放多枚催淚彈阻止,槍聲從不間斷,最終大部分示威者被逼退回理大,只有少數人逃出,而多人被捕。最終逃離失敗,大挫銳氣,有人發悔氣指前面的人走得慢,有人怪責「和理非」的人不敢衝,害怕催淚彈。

有人錯過了這次機會,有人失敗或需面對高達十年的刑責,但更多人是一言不發,思考著究竟還有什麼出路。記者眼前有位男孩,抱著身旁的戰友痛哭道,「點解你要入來救我...」。這一刻,只要想一想這五個月來,他們走過多少艱難的路,對抗警暴、暴政和不義,或許就能理解他們的恐懼、不安和絕望,絕望的不單是警察沒有留下理工大學的一條生路,更加這個政府沒有為年青人留下未來的路。「大學點解變咗戰場?」那夜凌晨,我凝望著牆上刻畫著的這個問題,原來不是學校變為戰場,是戰場放在學校上。

2019.11.18 11.18 迷霧裹追捕、示威者竭力拯救同伴下午約1時半,示威者再次嘗試脫離困獸鬥的局面,衝出理大。防暴警察一邊不斷發射催淚彈、海綿彈、布袋彈,一邊高速向前推進,現場槍聲不斷,槍林彈雨。

2019.11.19 11.17 記者眼前有位男孩,抱著身旁戰友痛哭:「點解你要入來救我...」記者眼前有位男孩,抱著身旁戰友痛哭:「點解你要入來救我...」

2019.11.20 11.18理大:游繩逃亡試圖射鋼珠彈掩護,女警警告「實彈還擊」11月18日(周一)晚,示威者嘗試用游繩逃出理大,多架電單車冒險接載,之後被警方發現,示威者曾試圖在橋上射鋼珠彈掩護,但太遠,不成功,女警一度警告:「全部用實彈還擊」。警察之後以強光照射橋上人士,並發射催淚彈。該批車輛之後被警截查。

2019.11.20 11.19 理大「大逃亡」

2019年11月19日凌晨,理工大學整個校園被警方重重包圍,大批學生和示威者展開「大逃亡」,借助黃金五小時的黑夜作掩護,嘗試用各種途徑逃離理大。EYEPRESS 攝影記者記錄了部分「逃亡」的影片,但一直沒有公開。11日之後,即29日早上,警方解除理大封鎖,才公開影片。

2019.11.21 11.21理大:警開咪向留守者訓話警員晚上在理大外圍開咪,向留守校園的人說:「我真係覺得你哋好垃圾,做又做唔掂、做又做唔好。我睇你哋唔起呀,唔係因為我同你政見、立場唔同,係因為你哋做人冇原則、冇底線、冇承擔、冇責任感,同埋冇腦啊。」該警員稱,這幾個月發現香港受過多年免費教育的人,智商、分析、邏輯能力比沒受過教育的人更低,指董先生已承認教育政策失敗,教咗一班咁嘅人出嚟,「自己懾高枕頭再諗一諗啦」。警員又叫留守者,接觸多些外邊人的想法、擴闊自己眼光、睇他人文章,「你會發現,原來你係錯得好緊要」。「你哋真係喺度發緊夢架,我話你聽,呢個夢好快醒,你哋全部要承擔之前錯誤所帶來嘅惡果」。警員又提及留守者要食「冰冰冷冷的生命麵包」,但警察收工後可以到深圳食海底撈、可以飲冰凍啤酒,「而你哋就繼續喺度食生命麵包......通常基層拾荒者老人家食,我覺得好可憐。」

2019.12.18 理大圍城歷史紀錄,逃脫者愧疚剖白「無法齊上齊落」中大歷劫二號橋激戰後,理大校園內外的氣氛卻顯得份外平靜,誰想到早已埋下四面包抄的重要危機。最熱鬧歡騰、意志高昂的「抗爭飯堂」,最後變成陣陣惡臭、蛆蟲橫生的地方。被困者不惜游繩、爬渠、爬路軌逃亡,校園最終只剩下一片狼藉、荒涼、冷清的死物,有逃脫者坦言:「大家說過要齊上齊落,但今次真的做不了。」眾新聞整理了「理大圍城」最激烈的攻防戰,煙霧瀰漫下民眾突圍而出的決心,校內多人受傷儼如災難現場的畫面,以至校園滿目瘡痍等珍貴歷史紀錄。道路開通後,行車如常,人們生活也看似如常,然而逾千人將面臨漫長的司法程序,校園需進行龐大的善後工作,所謂的「圍城解封」或許並沒有真正得到解決,理大一役影響深遠。圍城背後,埋下了多少血汗、淚水和心聲?片中有人心痛落淚、有人豁達面對十年牢獄、也有人對手足心存愧疚。

2020.03.07【營救理大】歌手莊正被控暴動,恐懼擔心落淚,「但每個人也要堅持信念」「在黃大仙警署扣留近40小時,裏面很多人,起碼拘捕了60至70人,不論年紀和膚色都有。有些年紀很小,只有十幾歲,也有人受傷。那一刻大家都很累,已經沒心情顧慮其他人係點,而我一直很擔心家人。被捕那一刻的畫面,今天仍然記得很清楚,我想這一世也不會忘記。」理大圍城是反修例運動的重要分水嶺,逾千人被圍困圍捕,數以萬計民眾去年11月18日,兵分多路試圖「圍魏救趙」,但遭到警方強烈鎮壓,更出現人踩人慘劇,至少242人被控暴動罪,當中包括樂壇新人莊正。

星途很短暫,因為背上暴動罪名後,他決定和唱片公司解約。28歲的莊正為人樂觀又隨遇而安,他也曾落淚,「係有機會要坐監,唔會ready好,就算現在說ready好,到真係要坐監那一刻,你都唔會咁易接受,你真係完全無晒自由,我覺得唔會ready好。」包袱,每個人都有。對他而言,這不是偶像包袱,而是失去自由的包袱。【註:片中0040-0045「營救理大被控暴動」,「營救理大」解讀為日期即2019年11月18日的意思,「被控暴動」則指罪名的陳述。該標題為本社方便讀者理解而作出,非莊正對案發的陳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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