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浪漢指南竟成青年「必修課」？中國社群「負能量」燒向習近平

中國河北省石家莊解放廣場舉行的招聘會聚集大批求職者。《紐約時報》報導，中國年輕人近來面臨求職困難，社群媒體上也出現大量談論低薪、失業與生活壓力的內容。（路透資料照）

中國社群媒體近來出現大量黑色幽默內容：一段教人如何在街頭求生的「流浪漢指南」，竟在影音平台嗶哩嗶哩（Bilibili）累積超過600萬次觀看，還被網友戲稱為「2026年年輕人的必修課」。《紐約時報》報導，隨著工作難找、房價下跌與對未來的焦慮加深，悲觀情緒正逐漸成為中國社群媒體日常內容的一部分。

《紐約時報》7日報導，這段影片半認真、半開玩笑地教導無家可歸者如何在街頭生存，包括睡在垃圾桶附近取得「物資」、用紙板隔絕潮氣，以及避開監控攝影機。影片一度成為嗶哩嗶哩熱門榜第2名，觀看次數超過600萬次；網友則借用共青團政治教育項目「青年大學習」的名稱，戲稱這是「2026年年輕人的必修課」。

中國共產黨多年來試圖讓「正能量」成為網路主流情緒，要求平台宣傳經濟成就、對中共的感謝，以及對中國未來的信心。但《紐約時報》指出，近來的悲觀情緒不像過去只在災難、醜聞或政府強硬行動後短暫爆發，而是持續出現在日常社群資訊流中，有時還演變成帶有顛覆意味的內容。

這股情緒與經濟壓力交織。中國7月官方青年失業率為17.9％，超過2億人從事政府所稱的「靈活就業」；小紅書上一個呼籲民眾節省開支的標籤，瀏覽量更接近1.2億次。報導指出，年輕人面對求職困難，對結婚、生育的意願也在降低，一些中年人則開始懷疑，過去被視為穩定人生道路的選擇是否反而成為負擔。

網友把官方宣傳變成嘲諷舞台

這種反諷有時甚至觸及習近平與中共統治。去年11月，一則抖音解釋「遺臭萬年」的貼文引發大量留言，網友以「他」等隱晦方式影射習近平，其中一則留言稱「他簡直是獨一檔的存在」。以「李老師」聞名的李穎表示，他與團隊今年觀察到，悲觀甚至帶有顛覆意味的貼文與留言數量呈「指數級」增加。

部分網友甚至直接進入官方帳號留言區。一段讚揚中國共產黨的抖音影片，吸引4.1萬條內容幾乎完全相同的評論，評論區排滿哭臉表情符號。另有中國官方媒體宣稱明朝早於西方數百年發明載人飛行，網友則反問：「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發明雙休日？」

維也納大學當代中國政治學教授顧克禮（Christian Göbel）將這種做法稱為「顛覆性放大」（subversive amplification），也就是網友不必建立自己的傳播平台，而是直接借用官方帳號原有的流量，讓原本要宣傳的內容反而成為嘲諷對象。

中國政府仍試圖壓制這類「負能量」。國家安全部2023年曾將「唱衰中國經濟」視為安全與政治問題，去年網路監管部門也要求平台壓制「努力工作或受教育無用」等說法。今年4月，國安部再批評境外組織資助宣揚「躺平」的網紅，引發網民反彈，有人以「騾子不幹活了，地主就賺不到錢了」嘲諷，國安部之後關閉該文留言區。

顧克禮表示，他不知道這類內容是否真的能被控制，任何試圖讓這些聲音消失的敘事，都是對正在承受生活壓力者的一種侮辱。

中國社群帳號「李老師不是你老師」發布的截圖顯示，一段讚揚中國共產黨的抖音影片下出現4.1萬則內容幾乎相同的評論，並大量使用哭臉表情符號。（取自X／@whyyoutouzhele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