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權時期監控布天羅地網 39年前北市府19人配1名「防諜員」

台灣威權統治時期的「人二室」布建深入，監察委員范巽綠今（4）日公布最新調查結果。（記者方瑋立攝） 台灣威權統治時期的「人二室」布建深入，監察委員范巽綠今（4）日公布最新調查結果，自民國40年代起，政府透過保防與人事清查制度，在各機關學校布下天羅地網。驚人數據顯示，民國76年台北市政府平均每19名員工就布建1名防諜員，使得台灣社會形成「人人心中有個小警總」的恐懼記憶。

監委范巽綠今天召開記者會，針對威權統治時期「安全室」、「人二系統」保防及監控機制提出系統性調查報告。范巽綠指出，民國46年行政院頒布相關實施辦法，各機關設置「安全室」並秘密布建工作員。到了民國61年，安全單位整併至人事單位成立「人二室」，這個保防體系深入台灣社會長達41年之久。這些保防人員名義上依附於各行政機關的人事部門，實則受調查局「一條鞭」的指揮，甚至負責監控機關首長，嚴重破壞行政一體與層級指揮的體制。

調查報告詳細披露當年監控網的驚人布建密度，范巽綠指出，保防系統的監控網分為公開的「保密員」與秘密指派的「防諜員」，防諜員名冊送調查局備查時皆須使用化名。以76年的台北市政府為例，當年竟布建了高達2535名防諜員，平均每19個員工就布建1人負責監控身邊同事。他們全面蒐集員工的思想、經濟、個人秘密等資料，甚至將「抨擊執政黨」視為對國家的不忠。

范巽綠進一步說明，這種將一般公務員轉化為保防人員的制度產生了諸多流弊，包括人員自我膨脹、破壞人際信任等。舉報者往往是身邊親友，使得人民對人際關係產生極大戒心，公教人員的升遷也常因人二室簽註的「政治忠誠」意見而受阻。直到民國77年宜蘭縣長陳定南率先宣示凍結人二室，加上輿論壓力，行政院才在80年正式廢止人二系統。 監察院已函請行政院推動轉型正義會報，將此調查納入國家轉型正義教育行動綱領。

范巽綠長期參與黨外民主運動，其本身也是當時威權政府的監控對象，檔案局也有她的監控紀錄。總統賴清德今年2月強調，因應情工法修法，政治檔案中有關線民資料的遮蔽應該被取消。范巽綠回應媒體提問時直言，她前3年去申請個人檔案時，內容其實都還是遮蔽的；但隨著新修法，檔案局正在重新改善處理，將遮蔽拿掉，目前陸續提供的新檔案確實已經揭露了線民身分。

至於是否樂見看見線人的姓名解密？是否將損及人情？范巽綠說，當年參與黨外民主運動的過程中就知道線民遍布，心裡也大概知道可能是哪些人。她坦言自己現在沒空，但「等退休以後，我很想知道」這些人到底怎麼樣。

不過她也指出，這些線民身分被公開後，會面臨很大的良心與良知壓力。范巽綠感嘆「他們會很難過怎麼立足呢」，並直言「我們也不用太去譴責人家了」；她提到，在其他轉型正義國家，會給予這些人一個清洗（自身作為）的過程，讓他們有機會說明當時是為了什麼做這些事，進而獲得原諒。